凡煙小說

花妖府邸

關燈
花妖府邸

陣法消失,院中只餘被拋下的四十八名癡傻女子,以及數名花妖的屍身。典造和幾個凡人道士不知道何時已經跑了。

蕭玄膺眼睜睜看著付饒被妙音仙子帶走,手裏緊握著十還劍,抿著唇,轉身對帶隊的周寥道:“此處還請周師弟協助善後,我先行一步追蹤妙音仙子。”

話畢,便踏上十還劍,頭也不回地朝西方追去。

“可是,師叔來前說窮寇莫追…”周寥話還沒說完,連蕭玄膺的背影都看不到了。只好訕訕地閉上了嘴。

妙音仙子擄走了付饒。

她極善於隱藏蹤跡,曾經多次逃脫過修士的追捕。倘若放在以前,蕭玄膺也是毫無辦法的,但是這次付饒身上有他給的覓蹤符。

一路向西,很快出了荒山的範圍,遠離了妙音觀。蕭玄膺一邊追蹤,一邊盡可能在途中留下上清山內部的標記。等同門處理完妙音觀的爛攤子,便能循著記號找來。

周寥帶著上清山的弟子接手了妙音觀,疏散了百姓。有幾個人鬧著說妙音仙子答應會保他們榮華富貴,長生不死,所以不肯離去。

一個上清山的弟子向周寥報告了這件事,苦惱道:“能不能直接把他們扔下山去,解釋了他們也完全不信啊!”

周寥瞪他一眼:“慎言。”

弟子撇撇嘴沒繼續說話。

最後還是周寥一劍削下來一角屋檐,那幾個人嚇了一跳,才訥訥不言,頭也不回地跑下山了。

那些心智不全的凡人女子都精神受創,估計明日才能醒,只能先安置在道觀裏。死去的花妖屍體變成了花草,周寥正思索著是就地焚毀還是帶回上清山。

此時,旁邊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:“道友,你們可是上清山的弟子?”

周寥轉身,看到一位束著高馬尾的少年一本正經地向他拱手。

少年膚色偏白,看著十五六歲的樣子。

身材挺拔,像一棵筆直的青松。但是臉略顯稚嫩,背著一把大刀,刀上裹著黑色的布。

周寥擡手還禮:“正是,在下上清山弟子周寥,敢問少俠尊姓大名?”

少年聽到他的話,眼睛一亮,語氣輕快地回了話:“我來自東殷,名叫江拭川。你認識斷水客燕溯嗎?”

周寥聽了他的話,撓撓頭,語氣有點不自然:“這,家師多年前的稱號想不到現在還有人記得啊…其實,在下正是燕溯門下的弟子。”

“你是燕溯前輩的徒弟!那,不知可否討教幾招?”江拭川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寥,擺好架勢有些躍躍欲試。

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他又疑惑問道:“誒,你竟然不使刀嗎?”

周寥搖搖頭,“師傅使的重刀不是一般人能用的,師傅他,別的武器也都造詣頗深,我們門裏使槍戟劍棒的都有。對了,原來你是來自東殷十二家的江家,據說江家刀法獨步江湖,久仰久仰。”

江拭川卻仿佛沒聽到他後面的話,一臉恍惚地回道:“果然,老爹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,燕溯前輩竟然諸武精通。我還想著有一天打敗他,成為天下第一刀客呢。”說完一臉垂頭喪氣。

“天下第一刀客?你記錯了吧,據我所知,如今的第一刀客應該是南野之邦的獵風。”

江拭川點點頭,一臉平靜,“我有所耳聞,不過老爹說燕溯前輩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刀客。這樣吧,等我打敗了獵風,再去找燕溯前輩挑戰。”

周寥看他一臉下定決心的樣子,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。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應,索性換了話題,轉而問道:“江少俠是怎麽到這妙音觀來了?”

“我嗎?我就是…”

江拭川話還沒說完,道觀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。

“放我進去!我都看到了,我家公子在裏面呢!別攔著我,公子,公子——”

一個穿著短打的白凈小廝在道觀門口拼命招手。

江拭川應道:“阿文。”

周寥見狀讓人把阿文放了進來。阿文小跑著到了江拭川身旁,來來回回的打量好幾圈,才舒了口氣:

“公子,嚇死我了,幸好你沒事,你以後可不能再一個人亂跑了,要是你出事了老爺不得打死我。”

“對不起阿文,我看到了一只極漂亮的山藍鴝!它跑進了這山裏,我追著追著結果不知怎麽就迷路了…”

“嗯…算了,我都習慣了。我們出來這一趟,你平均三天迷路一次,我們的馬車也丟了,不過反正快到天衍城了。你可不能再亂跑了,走,跟我下山。不然一會兒天黑進不了城門。”阿文自顧自地嘮叨完,拉著江拭川就要走。

江拭川沒動,“等一下,阿文,今天我發現妙音仙子出現的時候,黑淵有反應。所以我想,說不定妙音仙子身上有什麽可以幫助喚醒黑淵的東西。”

“什麽?!”阿文一聽,十分驚訝,隨後又問道:“妙音仙子是什麽人?”

“不是人,是個花妖。”

“…那她在哪兒?”

“跑了。”

阿文深吸一口氣,“那我們在這幹啥?”

旁邊的周寥忍不住開口了,“兩位,蕭師兄剛才追著妙音仙子去了,我猜想他應該有辦法追蹤妙音仙子的去向,估計不久就會傳信於我。如果你們也需要找妙音仙子,不妨等我處理完此間事宜,一起動身。”

江拭川點點頭:“多謝。”

阿文拱了拱手,對著周寥施禮道:“多謝這位道長。不過,敢問這妙音仙子是何方神聖?竟然需要上清山出動這些人手,而且還能逃出重圍。一只妖,號稱仙子也是膽大包天啊。”

周寥聞言,見他若有所思,索性解釋了一番。

妙音仙子,其實是一只牡丹花妖。

她尚且是一株牡丹的時候,艷麗天成,開得富貴雍容,令人見之忘俗。因此輾轉被送往人間最繁華的京城,後被皇室在祭祀時帶到香火旺盛的觀音廟。

牡丹花受到佛光普照,加上沾染了大量的眾生信仰,長此以往,逐漸得以修煉化形。

後來牡丹花妖離開了觀音廟,自號妙音仙子,開始憑自己的名號從各處招攬信眾,以獲取信仰之力。

周寥頓了頓,才繼續說下去:“其實這個妙音仙子,一開始確實也是做了些好事的,慢慢地也有人立龕供奉。”

但是逐漸地她身邊聚集了一批形形色色的花妖。其中一部分花妖心術不正,攛掇著妙音仙子迷惑百姓,在人間多次作亂。

後來上清山組織了六大門派圍上花重殿,斬殺了一大批作惡的花妖。妙音仙子在那場大戰中也身受重傷,逃之夭夭。

“上清山派人追查過數次,沒想到竟是逃到了這荒山上。而且,似乎打算繼續作惡。”

周寥解釋完,江拭川和阿文又商量了幾句,決定跟著他去會會這個妙音仙子。

妙音仙子帶著昏迷的付饒一路來到一處隱秘的洞窟。入口極窄,進去後則別有洞天,坐落著一座豪華的府邸。

府邸是個三進的院子,房間裏面的裝潢如同女子閨閣,輕紗緩帶,精致奢靡。只是床榻的位置十分樸素,上面畫著協助修煉的陣法,此處乃是芍藥的修煉洞府。

妙音仙子隨手將付饒扔在桌腳,吩咐芍藥將人捆起來,自己盤腿坐入陣法中,開始運轉功法調息療傷。

芍藥也是身心俱疲,將付饒捆結實了,自己隨便找了個地方開始調息。

此處十分隱秘,洞口處還設了隱匿陣法,剛才妙音仙子特地加固過,不會被人輕易發現闖入。

妙音仙子調息入定,她胸口前的衣襟微動,忽然出現一抹嫩青色。一對小葉子輕晃著探了探頭,然後順著衣服滑到地上,一扭一扭地朝著付饒的方向挪了過去。

付饒吸入了帶著輕微毒素的花粉,起碼得昏迷一個時辰。他無知無覺地躺在地上,脖頸之前被勒出的痕跡已經變成了一圈可怖的青紫色。

小葉子側身輕輕碰了碰付饒的鼻子,然後稚嫩的葉片又挪到那一圈勒痕上,青色的光一閃,原本至少要半個月才能消失的紫色淤痕,一下子不見了。那一圈皮膚看著比旁邊還要白皙幾分。

小葉子歪了歪身子,嫩青的葉片似乎顏色更淺了些,它好像累了似的搖晃幾下,跳到付饒胸前,鉆進他的衣襟裏,蹭一蹭,挨著他陷入沈眠。

付饒醒來的時候十分愜意,好久沒有睡過這麽香的一覺了。他翻個身,用手亂摸去找手機想看看幾點了。摸了幾下沒摸到,忽然睜開了眼,清醒了。然後又拿手捂住了雙眼。

一個沒網沒電沒手機還要打妖怪的異世界,他不想面對啊。

而且好像,如果沒記錯的吧,自己應該是被妖怪抓走了吧……

付饒心裏驚恐成吶喊的小人,臉上倒還算平靜。

仔細看,好像有種淡淡的死感。

“怎麽,我還沒開始折磨你呢。你怎麽就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了?”一道慵懶悅耳的女子聲音傳入付饒的耳朵。

付饒聞言身體一僵,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,慢慢坐了起來。

“我看你在祈福儀式上倒是振振有詞,俠肝義膽得很呢。怎麽,沒了蕭玄膺,就成了縮頭烏龜了?”

再好聽的聲音也變得刺耳起來,付饒皺了皺眉頭,握緊了拳頭,低聲道:“你那時要害那麽多無辜的人,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
“哼!”妙音仙子的臉猙獰起來,她手中出現一條長滿荊棘的藤鞭,目光陰狠地盯著付饒。

“你和那個姓蕭的壞了我綢繆這麽久的祈福大會,還殺了我們這麽多姐妹!不將你們抽筋剝皮難洩我心頭之恨!”

妙音仙子說完,狠狠地甩出手中的鞭子。

付饒悶哼一聲,身體微蜷,整個人如同一張輕飄飄的紙片被擊飛出去。撞到墻上後,猛地吐出一口血,緩緩癱軟在地。

——他的胸前被布滿荊棘的鞭子刮的一片血肉模糊,衣服上粘著碎肉與黏膩的血水。

痛,好痛……

付饒額頭青筋鼓起,咬著牙渾身打顫,面如金紙。手甚至不敢去捂傷口。

沒等他緩過來,催命的鈴鐺聲又響起來,妙音仙子提著染血的鞭子繼續向他走來。

要是再來一下,付饒感覺自己絕對沒命等到蕭玄膺來救他。

他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,勉力支持著身子,“仙…仙子,你別激動,我不是故意與您作對的……我在道觀一直都十分老實,那個蕭玄膺,我都沒認識兩天。他拿劍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做內應,我也沒辦法…”

付饒言辭懇切,一臉虛弱地望著妙音仙子。

芍藥這時也入定結束,聞言笑了,“這麽說,你是願意成為祭品咯。雖然神智正常的人,不是太容易寄入妖族的魂魄。但是,我不介意先將你弄成傻子。百合妹妹可是一直想要一副男子的靈體呢。”

芍藥說完,笑意盈盈地看著付饒。

付饒心裏問候了芍藥全家,臉上還得擠出笑容來,“當然,能為仙子和美女姐姐效勞,是我的榮幸。”

妙音仙子停下腳步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手裏的鞭子滴滴答答地淌著付饒的血。

“可惜,你已經沒有機會了。”

妙音仙子冷漠地擡起手,重重地揮下第二鞭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